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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当个好妈妈且不失控

时间: 2019-01-11  作者: 康苏  热度:

莎拉和比尔有个美满的家庭,他们已经结婚十三年,育有一对可爱的孩子,女孩长得像妈妈,男孩长得像爸爸。五年前,我是他们的教养辅导员和讲师。我传授莎拉和比尔的教养方法,同时也广为教授给其他父母。我将自己能把「鲁氏帮」(Ruberstein)打造成紧密家庭,归功于这些基本概念。

莎拉和比尔起初寻求我的协助,是因为他们两个孩子超级好动,六岁大的女儿更被诊断出自闭症。不难想像,这对夫妻筋疲力竭。每当莎拉和女儿一样用暴怒来处理自己情绪时,她就感到超级罪恶。她觉得自己无法以身作则,必须为孩子失态的行为负起全责。

在孩子确诊为自闭症前,这个年轻的家庭充满许多艰辛。莎拉和比尔经常因为女儿失控、暴怒和无法善待弟弟而备感焦虑。他们经常为了保护儿子,而大骂、羞辱、残酷对待自己的女儿,甚至可能牵涉到言语暴力。因为莎拉的反应总是很激动,所以她罪恶感极重。她时常问自己:「怎么会有母亲不喜欢自己的孩子,还大骂、羞辱自己的女儿!」她发现自己陷在教养鸿沟的谷底,后悔自己在那些关键时刻,失去平静、清晰的思绪,在女儿面前表现得像个疯婆子。莎拉深深明白,只有在这些紧绷时刻表现得像个成年人取得掌控,想出打破这个模式的方法,才能终结这个恶性循环。她暗自担心自己将对宝贝女儿造成永久伤害,也知道负面的紧张关系与成长环境也同样影响儿子;因此,现况必须改变。

莎拉和比尔决定采取行动;他们带女儿接受儿童心理治疗,并诊断出了自闭症。我接触到他们时,他们正在搜集自闭症评估的相关资料。他们让女儿上自闭症特殊学校,并向一群治疗家和教养专家求助。他们愿意面对挑战、接纳现实、解决问题的决心,令我敬佩。

当莎拉和比尔与我结束合作时,他们正一路朝向建立他们从小就追求的紧密家庭前进。莎拉和比尔的原生家庭都破碎,他们下定决心要为孩子打造不同的童年经验。有趣的是,女儿的诊断结果让他们能找到并处理一直以来压力的来源,反而因此带来一种解脱。他们终于找到了长年带来困扰、痛苦的根源,这释放了他们些许的罪恶感。然而莎拉仍有许多事无法释怀,包括自己长期为了保护儿子,对女儿发怒可能带来的长期伤害。她努力寻找辅助资源,尽力抛开过往,向未来迈进。

面对自闭症儿议题,就算是再有耐心的父母都可能会吃不消。我发现与自闭儿同性别的家长,较容易被自闭儿刺激。莎拉是我遇过的个案。她的宝贝女儿外表和她非常像,就许多层面来说,莎拉在不知情的状况下,跟着自己的女儿重新经历了童年的恶梦。虽然莎拉不想承认,但她女儿面临的社交挑战,对她造成相当大的影响;而女儿独特、孤僻的行为,也常让这个充满母爱的妈妈失去思考能力。先前和我合作一段时间后,莎拉明白了控制自己的脾气有多重要。他们努力在家中经营出安全的气氛,借此解开了女儿的「防御模式」─自闭行为的重要治标─让她开心成长。

时光飞逝。就我所知,加上从莎拉(我有时候也会按「赞」)的脸书贴文来看,莎拉和比尔在课程结束后,一切都很顺利。然而,六个月前我遇到莎拉时,我才惊觉脸书上的最新动态一点也不可靠。

莎拉不仅胖了约十八公斤,还又抽起烟来。虽然她不像五年前总是失控、大吼大叫,却在去年开始步入一些毁灭性模式。她知道该怎么当个好妈妈,但却在大多数时候选择摆烂。在女儿长大后,莎拉发现自己经常选择退缩、想办法脱离现实,好对有「社交障碍」的女儿快大吼大叫时保持冷静。即使理智上明白应该要拥抱孩子的缺陷,莎拉在现实生活中,却常被女儿的言行举止激怒、甚至感到丢脸,这让她感到罪恶感深重。因此,莎拉在女儿的生活中缺席,她试着干扰自己,避免挑起这些让她觉得像坏妈妈的负面情绪。

莎拉只是个凡人,此刻她将干扰放在第一顺位─这不是出于自愿的选择,而是她除了干扰之外,没有其他方法能帮助自己,应付心中那名尚未释怀的小女孩。

女儿的社交情况影响许多妈妈。这件事你连向自己承认都觉得别扭,更别说和其他人讨论了。我自己就是个很好的例子;身为经验丰富的教养辅导员,又教导觉知教养课程多年,我压根没想到在我女儿升上六年级时,她的中学生活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冲击!好在我的女儿很快就察觉到,平时冷静的妈妈最近开始大暴走,并帮助我迅速发现了这些征兆。那天,当女儿和我分享她跟班上的「女王蜂」发生的事情时,我脱口说出一个烂爆的建议。于是,我女儿问我:「妈,你是叫我用难听的话讽刺她吗?」她坦率地询问,让我惊觉自己开启了自动导航,回到旧的神经路径,而没有启动我的觉知大脑。第二天,我和女儿大方讨论了情绪刺激、过去女孩之间的勾心斗角,以及大脑的运作。我很喜欢这个经历,而且常常和女儿重复讨论那天发生的事。这正是一个很好的例子,说明了我的过失如何带来宝贵的学习经验。

在亲身经历女儿的社交生活如何激起我的童年过往后,我简直难以想像莎拉和其他自闭儿的妈妈是什么感受。我完全理解莎拉为何得靠她以前的干扰模式舒缓痛苦;这帮助她控制自己的脾气,以及避免因为尚未释怀的过去而对女儿爆粗口的可能性。不幸的是,莎拉内心的罪恶感蒙蔽了自己,让她无法同理自身处境并寻求协助。

莎拉相信自己在干扰和孩子之间选择了前者,让她暴饮暴食、狂滑手机、疯狂追剧、抽烟、埋首工作、和姊妹淘喝酒,以及沉迷网路购物。在强烈罪恶感之下,她因延续自己童年时遭父母疏远的熟悉循环感到羞愧,也就是说,她的罪恶感包藏着羞愧。即使如此,她却仍继续这种不健全的恶性循环。

根据韦伯字典,罪恶的定义是:因自觉冒犯他人或既定的过失而感到应受谴责。请注意自觉冒犯他人及既定的过失的用语;罪恶是个大魔王,它在你心底编造不符事实、自以为是的情节,阻挠你成长。叫「它」给我闭嘴!如果容许这样的自我毁灭,我们怎么能以家中最猛的领袖形象现身呢?

莎拉正是受到罪恶大魔王阻挠,而无法建立紧密家庭的例子。莎拉把干扰行为当成是一种事证,因而自认是个不折不扣失职的母亲。她认为自己不但没有接受女儿天生的样子,反而蓄意采取干扰行为,因此感到相当罪恶和羞愧。

莎拉迫切想为孩子带来不同的童年,然而,遗憾的是,这个羞愧─干扰─罪恶的循环加深了她童年未愈合的伤口,导致她看似完全无力改变这不健康的互动模式。这份羞愧感源于她年幼时受到忽视、不被疼爱的各种痛苦回忆。一想到自己虽然比母亲更有自觉,还学到了更好的解决方法,却仍重蹈母亲的覆辙,用各式干扰手段来舒缓自己,莎拉的罪恶和羞愧指数就会急速狂飙。这个羞愧循环彻底压制了莎拉,让她觉得自己是觉知妈妈界的伪君子。

莎拉每日感受的罪恶和羞愧,让她远离爱和归属感,像被锁在一座寂寞孤岛上。这使她孤立自己,一方面将所有她爱的人和真心好友拒于千里之外,一方面觉得自己和社群失去联结。这就像个无底深渊,让她反覆采取更多干扰行为试图去填补。其实,她只是想让自己好过点罢了。

然而,遗憾的是,若罪恶感持续喧宾夺主,莎拉的状况将永远无法改善;这个恶魔将破坏成长和自我治疗的能力。而当罪恶大魔王一现身,羞愧感就尾随在后,它不断将聚光灯打在莎拉以为自己不适任、自私、做得不够多的证据上,让她深觉自己犯了错。

莎拉很后悔没有早一点来找我。她对无法接纳、拥抱女儿身为自闭儿的罪恶感,是她一直逃避、不去面对生活处境恶化的主因。深知自己学过觉知教养工具,但却仍无法接纳有特殊需求的女儿,让莎拉感到尴尬、丢脸,因而不敢求助于我。

这个例子充分说明,羞愧感如何暗中生存,而罪恶感就好像温室一般滋养羞愧感,让它茁壮。莎拉现在懂得接受自己的不完美,并随着女儿的成长脚步重新审视她的儿时伤痛,疼爱、同理自己的处境。她学会用母亲的角度,疼爱那个儿时心理受创的小女孩。这使她能在孩子面前展现出一直存在于心中,那个觉知、乐于付出、充满包容的母亲。

《放过自己吧!「完美妈妈」根本不存在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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